【HQ。影日】[HPparo] 5 依存 (3)




   


兩人在那之後就沒太多對話,氣氛雖然比剛出夜行巷時要好,但也算不上多和樂融融。日向心底是有些扼腕的,他不是很想開心出門卻帶著遺憾回家。


「……你選了古代文字學啊。」


也因此在回城的公車上影山主動開口搭話時,日向才會高興又震驚到差點就從椅子上摔下來。


「你在幹嘛。」

「啊,不是,沒有,那個……對我選了古代文字!」

「你上得來嗎……」

「別小看人啊!」


他們又吵起來了,但不是真的吵架,而是平常嘻嘻鬧鬧那種吵架,日向感覺和影山相處時舒適放鬆的情緒又回到身體裡,如果是現在,應該就能好好和他說了。


「影山。」

「嗯。」

「剛才的……我是說斜角巷裡的事,我不是怪你讓我擔心,而是不希望你做讓我擔心的事。」

「……什麼?這有差嗎?」

「當然有!我會生氣、會擔心,都是因為你可能會發生什麼事。」

「所以我不是說我不會再讓你擔心了──」

「你還是沒聽懂!」日向努力向影山解釋:「不要因為我會擔心才不做,你本來就應該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我知道,而且這也是為了不要讓你再遇到危險、」

你可以先不要管我嗎?我現在是在說你欸!」

「但我又不可能不管你。」

「啊──」


日向覺得頭好痛,雖然被這般重視應該要感到開心,但日向現在更希望影山能把焦點放回他自己身上啊。從金田一和國見的態度也看得出來影山並不太能體會這些人情世故,另一方面,在夜行巷時根據那兩名成年人所透露出的訊息來看,影山似乎對自身的安危也較不敏感,甚至要以可能會波及他人為前提才稍微能意識到……


「算了,搞不好你之後就會懂了……」


反正在學校裡也不會有太多危險,可以讓他慢慢學吧……


……但開學還不到一個月,日向就想搭時光機回去給當時的自己掌嘴了……就不該烏鴉嘴!話說魔法世界有時光機嗎?但魔法世界什麼都有什麼都不奇怪,搞不好影山家的倉庫就有一個呢。

大概是第三周吧,校長難得在吃飯時出席,平常校長只會在學期初與學期末時出現,要是在別的時候出現那肯定是有大事要宣布,例如去年的鬥法。


「各位同學晚安,很抱歉打擾各位愉快的用餐時間,但這件事實在太重要,重要到我不得不親自為各位解釋……」


校長難得出現已經讓不少學生正襟危坐,言談間的嚴肅更是讓整個大廳都直接安靜下來。日向和影山原本正在為了奇獸飼育學的事大打出手,這下也直接停手。


「或許有些同學耳聞過了,先前有一批黑巫師們,雖然在正氣師的努力下已大多伏法,但仍有部分黨羽在逃……而最近他們展開行動了,很遺憾的是,雖然學校盡可能不讓學生們受到影響,但這次也難以置身事外……」

校長停頓了會兒,確定學生們有仔細聆聽,這才繼續說下去。

「他們這次放出了大量的催狂魔,而且已經擴散出去了。」


一說完,大廳立刻傳來一陣騷動。

魔法世界中總有幾個會被分類為「邪惡」的事物,其中一項便是名為「催狂魔」的魔法生物。

催狂魔是一種「非存在」,非存在不須繁衍,也不會經歷出生或死亡,它們以人類的情緒為糧食,特別鍾情於恐懼、叛逆、嫉妒與憤怒這些強烈的負面情緒。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有它們的存在,永遠不可能被消滅,只能試著驅趕或預防。

可愛又相對無害的非存在例如惡作劇精靈,像是皮皮鬼……好吧相對可愛又無害,另外還有三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術會遇到的幻形怪。日向在一年級時便耳聞過幻形怪,是三年級的正式課程,影山雖然事先給日向預習過了,但小考時日向一看到影山從棺材裡爬出來時仍是受到了不少驚嚇。

影山事後知道日向的恐懼來源是自己時表情相當複雜,但這是題外。


至於催狂魔,就完全沒辦法將它當成可愛又相對無害的情況了。

催狂魔會吸取希望與快樂,並強迫當事者回憶起最痛苦的記憶,所以能讓人們變得消極、抑鬱與絕望。最糟糕的是,它們還可以奪走人類的靈魂──那是一種名為「催狂魔之吻」的能力。催狂魔能從口中將人類的靈魂吸走,被吸走靈魂的人即使身體仍有生命徵象,意識也將永遠不再歸來。那並不能算是活著,只能算是行屍走肉,比死亡還糟糕。

它們曾有一段時間是魔法世界最大監獄阿茲卡班的守衛,監獄甚至允許它們對囚犯執行「催狂魔之吻」。但由於其性質太過惡劣,作為守衛也有雙面刃的危險性存在,歷史中還有過叛變的紀錄,因此現在多數的催狂魔都被控制在一個區域內。

雖然作為非存在仍有在各地目擊的紀錄,但畢竟只是少數,這次會造成騷動便是該控制區域被黨羽攻破,大量的催狂魔被釋放出去,並在各地流竄。催狂魔會吸取人們的快樂與希望,因此會盡量往人多的場所移動,學校當然也是重點對象之一。雖然城堡有咒語可以阻擋催狂魔的入侵,但戶外就防不慎防了。


「我不敢出門了啦!」


校長告知在催狂魔的數量達到控制之前,中低年級生要多加注意,千萬別擅自前往城堡外的戶外空間,如獵場、森林與湖泊附近,甚至是前往活米村的路上,即使是高年級生也要小心謹慎。

這對戶外派的日向簡直是酷刑,魁地奇無法在室內進行,活米村也是到了三年級好不容易才能去,但這下全都泡湯了。


「魁地奇應該沒關係的!再怎麼說都還在城堡圍起來的範圍裡……!」

「谷地同學,沒用,我也這樣跟呆子講過,但他還是在前天練習時表演了摔下掃帚。」

「影山──!」


早餐時谷地試著安慰日向,但影山直接爆了日向的料,這讓他氣得直接拿起手邊的《古代文字輕鬆讀》往影山身邊揮過去,但書太大太重了並未讓他得逞,反而遭到影山的反擊,被扣住頭顱而哇哇大叫。


「你還是先把作業解決吧!不就寫個字而已!」

「在我看來它們都長得一樣啊!」


日向開學初告知自己選修古代文字時立刻被月島評為自不量力,連影山都沒講得那麼直接,他當下就想發怒,但一得知選修古代文字的只有他跟影山時就說不出話了。

畢竟是連月島跟谷地都沒修的古代文字!


「古、古代文字真的有那麼難嗎……」

「我我我是沒信心才三年級就能修好它……!」谷地試圖說得委婉一點,但徒勞無功,因為意思和「現在學不來」沒有差別。

「非常難。」月島對日向不會留情與體諒,他毫不客氣:「能在鬥法裡被當作關卡你覺得會有多簡單?」

「我碰都不想碰。」山口直接舉雙手投降。


開學第一周鬼首教授就給他們下了馬威,他表示要是連這程度都過不了那之後會非常辛苦,當下即宣告下周會進行「字母」的小考。日向一攤開課本就傻住了,他原以為字母不過就是符號,大概就跟他們學外語一樣吧──但這根本是圖像,幾乎每個都長得差不多!

他立刻就後悔修這門課了。


「……影山,你會嗎。」

「會,因為這是基本。」

「……」


剛開學就感受到實力差距,他當初就不該選這門課!

一周的時間很快就到了,令日向感到欣慰的是全班除了影山外沒人拿到及格分,鬼首教授嘆氣這屆程度真的不行,但也因如此壯烈的全體犧牲,令教授改變了授課方針,將他們當幼兒園小朋友一個個重新教起。

這內容對影山來說過於簡單,他被允許課堂時可以看其它科目的書。影山這部分倒是很守規矩,上什麼課就讀什麼書,讀的同樣是古代文字的課本,只是難度不同──日向偷瞄了一眼書的標題,《神秘古代文字翻譯進階》,日向不是很想知道這要幾年級才能用到……

日向哭訴著因為催狂魔而哪都不能去時,正在抄寫著字母作業,一個字母抄上一百遍總會有印象吧,但他已經抄到快完型崩壞了。


「影山你寫完了嗎。」

「我作業跟你不一樣,沒那麼多,已經寫完了。」

「什麼!教授給了你什麼作業!居然比較少嗎!這不公平!」

「用古代文字寫一封信。」

「當我沒說!」


而且還不只古代文字的作業,待會要上的黑魔法防禦術也有另外的課題,他上次在幻形怪的小考裡看到影山爬出棺材後就被追著跑,表現得太過糟糕而被烏養老教授要求再考一次。幸好魔藥學的犬鳴教授還未派太多作業下來,不然日向真的會吃不消。


「待會考試好好考,不要又讓幻形怪變成我的樣子了。」

「這是我能控制的嗎!」




大概是古代文字給他的壓力太大,這次幻形怪還真的沒變成影山的樣子,而是變成了一本《古代文字輕鬆讀》,但日向仍是嚇到把「嗤嗤.荒唐」念成了「嗤嗤.方唐」導致施咒失敗,之後又重新唸一次才得以挽救。

黑魔法防禦術對付幻形怪消耗了他大部分的精神力,日向在魔藥學時久違地炸了大釜──教授可憐他,用勞動代替扣分,日向於是留下整理教室,並讓一起上課的山口幫忙帶話給影山今天中午就不一起吃飯了,畢竟他沒辦法準時回到大廳。


星期三日向只有一堂下午的奇獸飼育學與影山同課,兩人再見面時已是下午。

受到催狂魔的消息影響,本因是選修裡最喜歡的課也上得戰戰兢兢,因為這堂課是戶外課,還是在獵場進行,並不在城堡的庇護內。日向像隻驚弓之鳥,看什麼都怕,森林與湖邊只要有一點動靜都會嚇到抓緊影山的長袍,影山發揮難得的同情心不取笑他,但還是對他的過分敏感表達了意見。


「教授在場,我不覺得你有什麼好怕的。」

「但這裡人那麼多!教授有可能突然顧不到啊……!」

「呃,但是催狂魔攻擊人也沒快到教授不可能反應不過來……」

你跟催狂魔很熟嗎!你有對付他的辦法嗎!對、沒錯、影山你的話應該、」

「喂!那邊的不要在下面卿卿我我!這是在上課!」


日向的聲音太大引起了烏養教授的注意,他大聲斥喝,嚇得日向縮起了肩膀。


「我、我們沒有卿卿我我……!」

「我管你啊!輪到你了就快點上來!」

「欸、欸?」

「你們果然完全沒在上課──」

「對對對對不起!」

「抱歉……」


他的心思確實沒分到課堂上,日向老實道歉,影山也被壓著頭跟著賠不是。繼續罵下去也會影響課堂吧,烏養教授還是放過了他們,要日向與影山趕緊上前。


在教授面前的生物與馬相似,毛髮很漂亮,看得出來被照料得非常健康。牠有馬的身體,卻有一雙翅膀,前腿並非蹄子而是爪子,頭與其說是馬更像是老鷹,是一種名為鷹馬的魔法生物。

學生們被要求與鷹馬進行互動,這有一定危險性,但只要遵守教授訂下的規矩就不至於受傷。

鷹馬是很高傲的生物,與他接觸最重要的便是禮貌。人們靠近牠時要先鞠躬表達尊重,並且要直視牠的眼睛以取得信任,如果鷹馬願意接受眼前的人,牠也會以鞠躬回應,這時候就可以試著摸摸牠頸邊的羽毛……


日向在前兩周的課表現都不錯,雖然他們只接觸過史萊姆和夜鶯,但日向一靠近史萊姆,牠的形狀便立刻從水滴狀變成愛心狀,足見牠對日向的喜愛,夜鶯也是直接跳到日向的手上唱歌。教授大力讚賞日向的表現,這讓日向在古代文字學被消磨的自尊心稍稍回復了些。

至於影山就完全反過來了。


「我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見到史萊姆可以變得像嘔吐物一樣……」

「……」


影山一靠近史萊姆,牠就化成一攤軟爛的水,還發出陣陣惡臭。這與其說是厭惡,不如說是嚇到難以維持生物的型態。

而夜鶯則別說是唱歌或飛行了,牠甚至與影山一對上視線就引發休克,這讓烏養教授不得不停下授課給牠進行急救。


「我記得你去給你德姆蘭的同學寄信時貓頭鷹小屋裡的貓頭鷹也全飛光了。」

「……」

「嗯,人總有不擅長的事嘛。」

「……被你安慰我不如一頭撞死。」


同樣有選修奇獸飼育學的月島難得不對影山嘲諷,連國王陛下也不說了,但這反而讓影山更受屈辱。


被唱到名的日向深吸一口氣,走到鷹馬前方,並照著教授的指示向鷹馬鞠躬,直視牠的雙眼──鷹馬不久後垂下頭,微微回禮。

日向從未與這麼大的動物接觸過,直到烏養出聲提醒才讓他回神,他已得到了鷹馬的允許可以觸摸牠的羽毛。

日向伸出手,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得到這項殊榮。要是不願意接受,鷹馬便不會鞠躬。一旦看到鷹馬毫無反應時要趕緊退開,傻傻地駐留在原地有可能會被牠試圖驅趕的爪子抓傷,鷹馬就是如此高傲的生物。

手裡的觸感很好,日向在心裡對木木梟道了個歉,這羽毛摸起來的感覺完全不同啊!光滑又細緻,鷹馬是可合法飼養與騎乘的動物,騎在牠身上感覺應該很好吧……才這樣想,鷹馬就對日向低下身子,日向不太確定這動作是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有些擔心地看向教授──

然後看到教授給了他一個大拇指。


他有些戰戰兢兢地抱住鷹馬的脖子,鷹馬並未反抗,甚至把身子放得更低了點方便日向攀爬到自己的身上。日向擔心會扯到鷹馬的羽毛所以動作很小心,費了一番功夫才爬上鷹馬的背。騎起來的感覺確實很好,但羽毛太光滑了,坐起來沒什麼安全感,日向只得抱緊了鷹馬的脖子避免自己摔下去。

鷹馬在下一秒起飛。


「欸!?」

「日向!別怕!牠不會讓你摔下去!抱緊一點就好!」


有教授掛保證讓日向放下了心,他抱得更緊,但又擔心會不會掐到鷹馬的脖子所以也不敢抱得太緊。鷹馬明白日向的擔憂與恐懼,飛行的速度並不快,在獵場上方繞了一圈後便緩緩降落。日向同樣艱難地下馬,心臟還在怦怦亂跳,學生們全湊過來了,圍著日向詢問感想。


「不愧是受到動物喜愛的日向啊!連鷹馬也能立刻就馴服,有沒有考慮跟木兔一樣去龍保護區工作啊?」

「我我我怎麼能跟木兔學長比啊……!」


因上課不專心而被責罵的尷尬被精采的表現抵銷,烏養教授用力拍打日向的背,日向被拍到差點站不穩。

……但不專心的還有一個人。

也是各種意義上都讓人期待會有什麼表現的人。


「影山!換你了!你的話應該不用我特別解釋就知道怎麼應對鷹馬吧?」

「……是。」


史萊姆化成了水,夜鶯則當場休克,那鷹馬會有什麼反應呢……?

影山走到鷹馬面前,向牠鞠躬,但等了許久都不見鷹馬有任何反應,這是不接受的信號,影山於是識相地後退。


小動物會怕他還能理解,但連像鷹馬這般強大的生物也對影山抱持著厭惡嗎。日向不願意看到影山被人排斥,也對動物的不友善感到不平衡,明明影山就不是什麼可怕的人……

才這樣想,眼前的鷹馬便行動了。

是不是退得太晚了?還是退得不夠?影山立刻往後跳與鷹馬拉開距離,避免驅趕的爪子往自己身上招呼──

誰曉得鷹馬並未揮爪,而是前腳一跪直接在影山面前把頭低下。


欸?


「影山!這是對你俯首稱臣欸!太了不起了!你被鷹馬認可了喔!」

「……謝謝教授。」


強大的生物對影山並未保持厭惡,而是直接認同他的強大嗎……

影山的表情複雜,教授不停地讚賞他,至於日向和月島,則摀著嘴努力不發出笑聲。




「你們沒修那堂課真的太可惜了,真該看看國王陛下當時的表情。」

「月島你可以閉嘴了!」

「你不是說被我安慰不如一頭撞死嗎,這樣不是剛剛好?」

「我是要你乾脆什麼都不要說──呆子!你不要再笑了!」

「抱歉、但是,真的……」


日向笑到幾乎吃不下晚餐,今天太開心了,開心到無論是古代文字的作業還是對催狂魔的恐懼都不放在心上。

山口和谷地兩人同修了算命與占卜,聽月島繪聲繪影地講述了奇獸飼育學時的所見所聞,確實讓他們對沒選這堂課感到些許可惜了。


「但就算不管這個,烏養教授上課本身就很有趣。」

「真的!我從來不曉得我們學校有那麼多動物!」


由於烏養老教授還年輕時就在霍格華茲擔任教職,也同時是葛萊分多的院長,因此作為院長孫子的烏養教授可說是從小就在霍格華茲長大。

雖然授課是在獵場進行,但根據學長姐們的說法,其實整個戶外都是烏養教授的地盤。霍格華茲飼養的魔法生物有大半都是放養在森林與湖泊的半野生狀態,但只要教授一個呼聲就會乖乖靠過來,由他負責奇獸飼育學可真是再適合不過。


「不過我目前算命跟占卜都上得滿開心的,這樣的話我會猶豫之後要上什麼啊……!」

「我算命倒是有點跟不上了……」

「算命很難嗎?」聽到山口說出喪氣話,日向於是詢問:「我們古代文字第一節課就一堆人想退選!」

然而無法退選,現在全是頭洗一半的狀態。

「還算勉強能跟上啦,但跟古代文字比起來可能沒那麼難……日向如果你古代文字之後跟得上的話,或許算命也上得來喔。」

「嘿……」

「影山同學呢?聽到你五科全修時我還滿擔心的……占卜跟算命在課堂上看起來是沒問題,那實際上有碰到什麼困難嗎?」


因為吵不贏月島而乾脆閉嘴吃飯的影山一聽到谷地點名便抬起頭來,他把嘴裡的食物嚥下去後才慢慢回答。


「古代文字沒問題,教授說我的程度有六年級了。」

「六年級!」

《神秘古代文字翻譯進階》原來是六年級的課本嗎……日向回想在課堂上看過的那本精裝書。


「占卜跟算命有預習過,目前還可以,不過要記的東西有點多,還在找訣竅。」

「欸,占卜要記東西嗎?」

「要喔!徵兆的解釋是有意義的,聽過解夢嗎?」谷地向日向解釋:「除此之外卜筮、占星、望氣、讖言……這些都有各自的解析方法。」

「這樣……」

到後半就聽不懂了,雖然曾一度後悔選修古代文字,但日向現在覺得沒修占卜跟算命或許也不算錯誤的決定。


「不過有的占卜是完全不看這些的,純看天分,或者說,靈魂的感應。」

影山補充說明,他已經吃完了正餐正在吃點心。今天的點心是冰淇淋,日向試著讓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影山說的話而不是他舔湯匙的舌頭上。


「有的人光靠做夢就能占卜,或者在意識模糊的情況下說出占卜的內容……不過那種的比較容易被稱為預言,而且準確度很高。」

「預言?」

「嗯,你知道占卜教授是誰吧。」

「桑塔納!妮絲小姐的丈夫!」

「對,他比妮絲小姐還早來到霍格華茲,他有天在校內觀戰魁地奇時被博格敲到昏過去,被抬去廂房時精神恍惚地做出『我兩年後會在球場被求婚』的預言,兩年後妮絲小姐來到霍格華茲,就真的在球場上對他求婚了。」

「……這應該是他跟妮絲小姐說過,妮絲小姐便照著預言去做吧。」

「不,根據教授的證言,他根本不記得自己做過這種預言,妮絲小姐也說教授沒跟自己講過這件事。」

「那就是聽到的人傳出去的──」

「當時把教授抬去廂房的人是北教授。」

「……」

「你覺得他會去宣傳桑塔納教授迷迷糊糊說出的話?」

「絕對不會!」

「這個預言會曝光還是婚禮時北教授說出來的。」

「嘿……」

算命、占卜和預言……真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啊。


「至於麻瓜研究……」

影山稍微停頓了下才又繼續開口,日向注意到他耳朵在微微泛紅,原先還不懂為什麼說話會臉紅,聽到下一句話後就明白了。

「有這傢伙在,沒什麼問題。」




因為最後一個話題的關係,兩人回宿舍的路上氣氛有些尷尬,日向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比鷹馬載著他飛時還要緊張,他深呼吸試著讓自己恢復平常心,又左右張望轉移注意力……這一張望便看到城堡外被風吹動的樹影,注意力確實被轉移了,但相對的反而想起了不好的事。

日向往影山身上靠,又揪住了影山的長袍。他做這些事時並沒有注意力道,影山當下就發現了,於是轉頭問他有什麼事。


「你怎麼了。」

「……催、催狂魔不會跑進城堡裡來吧。」

「你還在擔心這種事?」

「才不是這種事!」


影山嘆氣,或許是看日向嚇得直發抖就不好敷衍過去吧,他拉拉自己的長袍示意日向鬆手,日向一鬆手,他便牽過日向的手。

突然就有了安全感。

兩人手牽著手繼續走回葛萊分多塔,但走到一半時,影山卻說他想去一趟貓頭鷹小屋,讓日向陪自己過去。


「你要寫信嗎。」

「嗯,要寫給姊姊。」


他們在夜晚的城堡裡前進,貓頭鷹小屋要繞好大一圈才到得了,漆黑的走廊本應讓日向感到害怕的,但由於影山牽著他,路途不只不恐怖還多了點其它的情緒。影山則在這段時間試著讓他安心下來,說了許多日向不必感到恐慌的理由。


「城堡的咒語古老又強大,它們是進不來的,你總該相信校長吧。」

「嗯……」

「城堡外的課也都有教授看著,你也不用怕。」

「你……你今天是不是說,催狂魔的攻擊不會快到教授反應不過來?所以是,那個,催狂魔很慢嗎……?」

「它們不是慢,而是,怎麼說……它們喜歡去感受……對了,就像你吃包子,會一口吃完還是慢慢吃?」

「當然是慢慢吃!好吃的東西一口吃掉多浪費……啊!」

「懂了?」

「嗯……」


催狂魔享受著被害者慢慢失去希望與快樂的過程,所以它們不會立刻就置人於死地,而是一點一滴地從當事者身上汲取能量。


「但……這、這不就是慢慢死嗎!這樣更可怕了吧!」

「可是你有得救的時間。」

「……是,這樣沒錯……」

「而且,它們動作都滿誇張的,會在天上飄……有點像……風箏?有風箏在你面前飄來飄去你會看不到?」

「怎麼可能看不到,超明顯。」

「對,教授一定看得到,就算沒立刻看到,一起上課的人一定也看得到。」

「嗯……」


這樣一聽,他確實沒有害怕的理由……

那……他能做到什麼?


「影、」

「到了,我先綁個信。」


他們在不知不覺中抵達了貓頭鷹小屋,影山率先進去,裡頭立刻傳來了騷動與振翅聲。日向有些於心不忍,不太願意進去後看到貓頭鷹全飛光的畫面,但他又不想自己一個人留在走廊,所以還是踏進了小屋內。

貓頭鷹的確都飛光了,只剩兩隻還留在屋子裡──兩隻?令日向感到意外的是,此時此刻停在影山手上的並非是影山家的毛腿魚鴞,而是他的鵂鶹。


「牠……木木梟好像想代替莫頓幫我送信。」影山看上去有些開心,一臉羞赧:「你介意借我一次嗎?」


木木梟!你做得太好了!

日向打從心底感謝自己的鵂鶹,並決定待會回房就網購一包高級肉乾給牠回來後加菜。


影山在木木梟的腳上仔細繫上封筒,將牠送到窗邊時還被輕輕啄了一口。二年級時影山讓牠跟在掃帚旁飛,這之後日向也寫了不少信請牠交給影山。或許是與影山熟悉吧,牠很清楚影山並不是多可怕的人。

相處久了就知道他是多溫柔的一個人。


兩人離開貓頭鷹小屋,再次朝葛萊分多塔前進。胖女士看到他們牽著手時還大大地調侃了一番。影山不為所動,平鋪直敘地表示呆子太過膽小實在拿他沒辦法。日向則不合時宜地想著如果被罵幾聲呆子就能得到牽手的福利其實也不壞。


「對了,你剛才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說?」


日向準備進去自己的房間時影山突然開口問他,這才讓日向想起自己確實在貓頭鷹小屋時被打斷了想說的話。


「啊,對,那個,我是想問……」


日向仍然對催狂魔感到恐懼──但他不願意永遠抱著恐懼,他能做到什麼?除了害怕,他應該還有其它能做到的事。


「校長有說中低年級要特別注意……這是不是代表不只教授,高年級也有學怎麼抵禦催狂魔的方法?」

「嗯,有,那是五年級的課程,一個叫護法咒的咒語,可以驅趕催狂魔。」

「那、」

「我沒辦法教你。」

「欸。」


日向確實想讓影山教自己,但影山卻在他開口前就直接說了沒辦法。不是「你學不來」,而是「沒辦法」?


「……因為那個咒語我也不會,所以沒辦法教你,抱歉了。」

「啊……沒事,沒關係……」

「晚安。」

「嗯,晚安!」


影山不會的咒語,護法咒……到底有多難?難到讓總是勇於嘗試的影山一口咬定不會……

……究竟是怎樣的咒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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