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Q。影日】[HPparo] 2 浮木 (4)




    



雖然是日向起頭的,但他確實沒想過影山真的會遵守約定,在下學期時邀日向一起去看魁地奇學院賽。他來門口問日向要不要一起去球場時,日向還以為自己在作夢──這態度當然引來影山不滿,頭顱被影山的大手硬生生扣住,疼得日向大聲抗議。


「痛!好痛!暴力!國王!」

「還不是你自己亂說話!到底要不要走!」

「你扣著我的頭是要我怎麼走!」

「嘖!」

「哈!?你這什麼態度啊混帳!」


葛萊分多的隊伍進場時,西谷抬頭環繞了下看台後,準確地朝著影山與日向的方向伸手比了個拇指──日向確定自己與學長對上視線了,西谷曾說過他記住了全學院的臉,看樣子這句話並不是開玩笑……到底為什麼不把這樣的記憶力用在課業上呢。

聽說他的古代文字學期中考沒過。

原來那天會睡得香甜並非是沒修學分,而是乾脆放生了啊。


「你知道學長們打什麼位置的嗎。」

影山是第一次看比賽,自然不曉得隊員的分配狀況,他趁著比賽開始前湊到日向耳邊詢問,日向開口就想介紹,但這之前卻想到了更重要的事──


「你知道規則嗎?」

「我跟你又不一樣,不是麻瓜出身,怎麼可能會不知道,而且不知道規則的話連位置都不會問吧,呆子。」

「……」

影山既然是歷史悠久的家庭,還那麼會騎掃帚,確實沒可能會不知道。日向自覺出了糗,氣鼓鼓地無法回話。影山什麼時候學會月島那種鄙視人的眼神了!就不該介紹他倆認識!

但沒關係,接下來這句日向有把握是自己佔上風──


「哼……那你應該認得場上的人吧?」

「同學院的人我都有記住好嗎!」

「可是你直到上學期末才叫對黃金川。」

「……」

「笨蛋!」

「……唔唔!」

這局是影山敗退,他老實地不再回嘴,看著他耳朵都紅了讓日向感到些許得意,但比賽都快開始了,日向還是趕緊把握時間一一向他介紹。


二年級的雙胞胎宮侑與宮治,分別是打擊手與追蹤手。

場上有兩顆球會橫衝直撞,其名為「搏格」,兩名打擊手的任務顧名思義就是要將搏格擊飛,有時是為了保護隊員,有時是為了妨礙對手。

另有一顆球名為「快浮」,將快浮投入球門裡就可以得到十分,負責這項任務的是三名追蹤手。

「治學長還好,但侑學長的打法惡名昭彰到被其他學院的人說應該要放去史萊哲林,雖然史萊哲林直接說他們不收。」

「多惡名昭彰?連那個史萊哲林都不收?」

「打擊手一般都是保護隊員或者妨礙追球的人嘛,不過學長只會往隊長招呼搏格。」

「……哈?」

「『從厲害的人身上取得勝利不覺得很爽嗎』,有人替他解釋這應該是為了打擊士氣吧……史萊哲林的角名學長對此的評價是『說話不經思考』。」

「……」

「赫夫帕夫的尾白學長從以前就認識學長他們,評價是『我就說侑比較可怕』。」

「你認識的人也太多了吧。」


三年級的西谷,擔任看守手,有守護神的美稱。魁地奇球場上有三個球門,看守手要阻止快浮進球。

「這稱呼可是連其他學院的人都認同的!」

「……喔喔!」

「如果不把搏格直接朝他打的話,對手根本別想進球,我是這樣聽說的。」

「不愧是學長……!」

既然是聽說,那就一定有加油添醋的成分,但影山卻一聽就信以為真,這種認真的地方其實還挺討人喜歡的。


同樣是三年級的田中,一樣是追蹤手。

「特技是大直線極限進球!特別帥!冴子教授會來加油,也很帥,帶個超大的鼓!還會抓明光教授一起來給葛萊分多加油,最近還多了宇內教授,他們好像是同期……但明光教授與宇內教授明明不是葛萊分多,是雷文克勞的……這是被逼的嗎……」

「後半段已經跟魁地奇沒有關係了吧。」


接下來年級跳幅有點大,葛萊分多的學院隊有著年級斷層。

六年級的木兔,已經確定是下一任隊長了,追蹤手。

「會假動作!讓看守手以為他被搏格打到了就掉以輕心,下一秒就從一旁飛上來接球進攻了!赤葦學長會在葛萊分多的觀眾席替他鼓掌!」

「後半段也已經跟魁地奇沒有關係了吧。」


七年級的白石與丸山,搜捕手與打擊手。

場上最後一顆球──「金探子」,會以相當快的速度在球場內飛竄,是搜捕手的目標。只要抓住金探子就可以一口氣進帳一百五十分,比賽也會同時宣告結束。

換句話說,沒抓到金探子就結束不了比賽,日向曾聽說過有比賽讓雙方球隊的候補都輪流上場休息吃飯與睡覺,打了整整兩個多月才結束。

「跟其他年級的學長們比起來是很中規中矩的球員。」

「你真的有心要介紹嗎。」

「他們是最不會犯規的球員。」

「……」

影山閉起眼睛,應該是回想著目前介紹過的隊員們吧……他瞇著眼睛,點了點頭。

「這很了不起。」

「對吧!」

其實這也已經跟魁地奇沒有關係了,但無論是影山還是日向都沒注意到。


每個學院上下兩學期加起來最多會有四場比賽,三場對各學院的循環賽,以及循環賽平手時決定冠亞季軍的淘汰賽。總冠軍可以得到高達兩百分的學院加分──對平日扣分如流水的葛萊分多來說,無疑是加分的主要手段。葛萊分多雖然得到學院盃的次數不多,但若只單看魁地奇,是毫無疑問的常勝軍。

不過這幾年由於人才輩出,所以取勝也沒那麼容易了,每場都是硬仗。


「今天的對手是史萊哲林,上學期我們對赫夫帕夫跟雷文克勞的兩場比賽一勝一負。上星期赫夫帕夫贏了雷文克勞,這星期要是我們贏了,就會跟赫夫帕夫進行冠軍賽,輸了就要跟雷文克勞進行季軍賽。」

「……所以上學期的比賽狀況,各學院都是一勝一負,不然也不會有冠軍與季軍賽。」

「對,所以下學期每場比賽都非常關鍵……!」

「你們平常邏輯有那麼好的話就不用讀文科讀得那麼辛苦了吧。」

「哇!?」

「呃!?」

突然有不屬於兩人的聲音出現,嚇得影山與日向都發出怪聲。但他們對聲音的主人再熟悉不過了,就算不刻意辨識,光聽語句內帶有的嘲諷就知道來者何人。

「月島你怎麼也來了啊!」

「我不能來嗎,雖然我主要是陪山口來的。」月島轉過頭,影山與日向隨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果然看到山口正一臉嚴肅地望著賽場:「畢竟贏的隊伍接下來會對上赫夫帕夫啊。」

山口的表情太認真了,那是魁地奇狂熱者的眼神,影山與日向難得識相地不再對月島出現一事大作反應,安靜地坐下觀賽。


「各位同學好──!我是今天的轉播!雖然一直都是由我轉播!我是霍格華茲最會炒熱氣氛的實況轉播菅原孝支──!無論你是學弟學妹學長學姊教授還是校長都可以直接叫我阿菅!最喜歡熱鬧最會玩花樣的我不管與誰都沒有隔閡──」

「菅原同學。」

「抱歉,朱雀教授,我可能有點太興奮了。先讓我來介紹一下兩邊隊伍……」


雖然一拿到麥克風就喊到破音,但要安分守己也能好好做到,菅原先介紹了葛萊分多的隊員,上學期的比賽日向每一場都準時報到,同樣的開場也聽了好幾次,這讓他有些心不在焉。影山一場都沒看過,所以像在上課般認真聽講。其實內容與日向方才說的大同小異,還包含了那些不少無關魁地奇的成分,但影山仍是聽得津津有味。

或許是這時間他總把自己關在房裡吧,日向感覺影山比平日看起來還有精神。


「接下來是史萊哲林!雖然是我的學院但博愛的我是不會偏心的!不過私心上還是希望我們能贏,葛萊分多不考慮鬆懈一下嗎──」

「菅原同學。」

「抱歉,朱雀教授。剛才那句真的不識大體,比賽還是要全力以赴才有誠意,而且輸了也不會有藉口──」

「菅原同學。」

「我真的很抱歉,朱雀教授。先讓我介紹隊長!五年級的黑尾!打擊手!狡猾的程度不愧是史萊哲林出品!副隊長大將!同樣是打擊手!成分百分百的史萊哲林!」


影山突然注意到不對,他拉了拉日向的袖子,日向於是湊過去,這倒和剛才的互動反過來了。

「黑尾學長和大將學長旁邊的人,看起來年級更高吧?」

「啊,對喔,他是六年級的黑川學長,追蹤手……你是想問為什麼不是高年級的當隊長吧。」

「嗯。」

「這個我也問過研磨……研磨是場上那位布丁頭的學長,他跟我說,前任隊長在決定誰要當下任隊長時,黑川學長直接表示『我管不動這兩個,請跳過我』。」

「……」

就這一句,便能明白這兩個五年級有多難搞了。


菅原繼續介紹,再來是四年級的中島,追蹤手;三年級的孤爪,搜捕手;二年級的二口與角名,看守手與追蹤手──


全部介紹完後比賽正式開始,雙方隊員蹬腳起飛,放出四顆球的理所當然是飛行課的教授宇內,他完成了工作後就急急忙忙跑到葛萊分多的看台上,冴子與明光已經在上面為他留了個位置。


「好的──我們可以看到選手們都起飛了!宇內教授是既明光教授後的下一個受害者嗎,根據高年級生的證言,經常可以在活米村的三根掃帚裡看到三名教授一起開懷暢飲,但宇內教授總是三杯就醉倒──」

「史萊哲林扣──」

「拿到球了!田中搶到了球!不愧是以攻擊力見長的葛萊分多!史萊哲林一開始根本沒有摸到球的機會──但二口擋下來了!擋下來了!葛萊分多有守護神!史萊哲林也有銅牆鐵壁!二口把球傳給了角名──被攔截了!木兔攔截了這球!赤葦起身鼓掌了!葛萊分多再次發起進攻──啊是搏格!大將擊出的搏格不偏不宜朝著木兔撞去!木兔重心不穩!他失衡了!他的掃帚不斷往下衝──假動作!是假動作!球準確地傳給了宮治!進球!進球了!葛萊分多率先得分!」


葛萊分多的看台爆出了一聲歡呼,冴子敲響了太鼓,日向瞥到影山也握緊了拳頭。

嘴上那樣說,但其實還是很喜歡看比賽嘛。


「……你在偷笑什麼。」

「沒有!」


欲蓋彌彰,但影山顯然更想先享受比賽,所以決定放過日向。

比賽還在持續,雖然葛萊分多率先得分了,但史萊哲林是慢熱型的隊伍──特別是搜捕手。當葛萊分多的搜捕手丸山在場內奔馳時,研磨卻老神在在地在空中飄移。

慢到讓人以為他在散步。


「出現了!史萊哲林的名產!覺得打球很累每次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上場的孤爪!今天也在減少熱量的消耗!」


日向不確定研磨會不會因為菅原的播報而皺眉頭,但他仍然不為所動,照著自己的步調在天上緩緩飛行,即使搏格都飛過來了也沒加快速度的意思。

不過,他確實有不動的本錢,大將從一旁竄出來,把搏格敲向正持著快浮的田中。


「眼神兇惡的隊長管一下你家的青梅竹馬好嗎!哪間學院的搜捕手會在原地不動等著打擊手來救的啊!」

「我正忙著你幫一下會怎樣嗎~」


黑尾的確正忙著,他和宮侑打從比賽一開始就在互轟搏格。宮侑遵循自己只挑隊長打的人設拚命往黑尾身上招呼搏格,黑尾也沒跟他客氣盡責地敲回去,兩人把魁地奇當成棒球在打。


「什麼是棒球?」不諳麻瓜事的影山發問了。

「一種麻瓜的運動!」日向立刻回應。


因為宮侑與黑尾互轟搏格的關係,場上的搏格實質上只剩下一個,這也讓兩方的追蹤手被攻擊的風險大大下降,得分的節奏逐漸加快,快到菅原的播報都來不及了,只能「中島進球了!換田中進球了!接下來角名進球了!宮治又進球了!黑川也進球了!然後是木兔進球了!」地喊個不停。


「好好播報啊不要尸位素餐!」場上出現了對菅原的噓聲。

「你有眼睛不會自己看比賽啊!我沒拿薪水的好嗎付錢給我啊──黑川又進球了──等、等等!孤爪行動了!孤爪他開始動了──!」


研磨行動代表了什麼毋需多言,兩邊隊伍全動了起來換了架式,先發威的是宮侑,一個轉身就把黑尾敲向自己的搏格往研磨打去。


「糟、」沒想到宮侑會突然來這麼一手,黑尾反應不及,沒能追上去。但大將似乎早料到了這點,早就守在一旁,把飛向研磨的搏格敲向地面。

「太棒了細眼睛的!下次你跟小美華約會的時候我贊助你一包柏蒂全口味豆子!」

「我才不需要那種廉價的誠意!」


「不愧是連史萊哲林也不想收的宮侑!立刻就違背了自己只想朝隊長打搏格的誓言!有人這樣的嗎!連史萊哲林都不會這樣說話不算話喔──什麼什麼!我聽到他在給自己辯解了!他說這是二刀流──可惡聽在名字很帥的份上就稍微原諒你!但比賽我們還是不會輸的──」

「菅原同學。」

「朱雀教授!很抱歉我剛才真的忘記你的存在……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太認真播報比賽了──啊啊啊!葛萊分多的白石也行動了!和孤爪朝同一個方向衝刺──他們都看到那小東西了!都看到金探子了!我也看到了!呀──飛過來了飛過來了──欸?」

研磨與白石朝著播報台直直衝去,嚇得菅原壓低了身子趴在桌上,但他還是堅守著崗位持續播報:「會撞上會撞上會撞上──!沒撞上!突然一個拉升!飛上去了!兩個人操縱掃帚的技術都十分了得!但我還是被嚇到了!」


被敲向地面的搏格又回到場地上了,或許是直到剛才都被黑尾與宮侑當棒球敲個不停的關係吧,感覺脾氣特別暴躁,抓不到規律地到處橫衝直撞。

下一秒就直接朝宮侑撞過去。


「咦。」


平常太習慣敲搏格了,突然間被當成搏格的目標,宮侑沒能來得及閃開,被搏格硬生生撞下掃帚,掃把噴向一邊,在空中翻了幾圈,葛萊分多的觀眾席頓時哀鴻遍野。

宮治的反應倒是很快,或許和剛才的大將一樣,早料到哥哥會被自己幹的缺德事害到,飛過去順路把人撈到了自己的掃把上。


「謝啦我的好兄弟──」

「你看你幹了什麼蠢事。」

「嗯?」


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

宮侑還一臉茫然,比賽怎麼突然就結束了呢,一回頭就看到白石用著幾乎可以殺人的眼神瞪著他。


「這真是太令人驚訝與惋惜了──」

菅原的聲音聽起來是真的覺得很可惜:「宮侑被搏格打下掃帚時,飛出去的掃帚居然正好擋到了白石的衝刺路徑──」


研磨的手上拿著金探子。

比賽結束,由史萊哲林獲得本次的勝利。




「好可惜──」

不是上場比賽的人,但畢竟是自己學院的比賽,輸了就是會不甘心,日向洩憤似地在午餐時間塞了一堆三明治到嘴裡,活像隻把食物儲存在頰囊裡的倉鼠。

「不過!剛才的比賽真的很精采!幸好有去看,對吧!」

「嗯。」

影山點點頭,少有的坦率讓日向心情大好,幾乎忘了輸掉比賽的苦悶。


「……說起來,我一直滿想問的,影山你掃帚騎得那麼好是有特別練過嗎。」

「唔,不算練過吧。以前會被爺爺帶著飛。」

「爺爺?」

「嗯。」


這是影山第二次提到自己的爺爺,或許還沉浸在欣賞比賽的餘韻裡吧,他難得放下了戒心侃侃而談。


「我家是一整座山,還有小平原,附近是森林跟湖泊,都離麻瓜的聚落有點距離,我爺爺喜歡騎掃帚在附近閒晃。」

「你家好大……!?那時候學會騎掃帚的嗎?」

「嗯,爺爺教了我很多東西……」


包含魔法嗎。


日向沒問出口。

影山曾透露過他為日向補課的方式確實是從爺爺身上有樣學樣來的,但當時,有感覺到他只是稍微帶過。所以日向知道,不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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