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Q。影日】[HPparo] 1 微光 (2)




 2   



轉眼間就到了搭車前往學校的日子。

入學信裡寫到,通往霍格華茲的特快車在王十字車站,要在指定的月台上車──

──但他也只到這裡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早知道當時就應該先問過老師!魔法學校的列車果然連出發的月台也不同反響,九又四分之三月台到底是什麼,月台還能幾分之幾嗎,就算他數學真的不好也不會隨便相信喔!


「是日向同學吧。」

「咿!」


還在煩惱如何前往這幾分之幾,一名戴著眼鏡的黑髮美女突然朝自己搭話,日向又嚇得豎直了肩膀──但他隨即想到影……不,他想到武田老師說過的,抬頭挺胸──他於是深呼吸,穩定好身子,堅定地點了點頭。


「是的我素!」咬舌頭啦!

「我是清水,六年級的級長,來帶新生的,請跟我來。」


名為清水的學姊很好心,並沒有對日向咬了舌頭一事多做評論。跟著她走在月台上時,日向才注意到還有另一位女同學也和他們同行,學姊是來帶新生的,代表這位女同學也和自己一樣是新生吧,日向於是向她打招呼。


「我是日向翔陽,請多指教!」

「哈咿!」


結果這女生居然嚇到整個人跳起來,她將身子轉向日向,卻絆到自己的腳而往前摔,手上的鳥籠還因此飛了出去。

清水一手扶住女同學,一手迅速地接過鳥籠,手法俐落到籠子裡的貓頭鷹都還瞇著眼睡得安安穩穩,日向看傻了眼,一方面是對學姊的反應感到敬佩,一方面是沒想過居然有人能緊張到這種程度。

看她如此誇張,自己都緊張不起來了。


「我我我我我跟你一樣是新森啊嗚我是谷地仁花請多、唔、」

原來人能一句話咬那麼多次舌頭還咬到連話都說不完嗎……學姊剛剛處變不驚是不是已經因為從她身上看過太多了……

自稱谷地的女同學看起來快哭了,清水將鳥籠物歸原主,並拍拍她的肩膀請她別那麼緊張。學姊坦然的態度確實起了安撫的作用,谷地總算恢復正常。


「分隔月台的柱子就是入口,看起來是普通的牆面,但其實連接著通道。」

在月台上走了一段路後,清水停在第九與第十月台之間,她指向一根再普通不過的柱子,向兩人解釋。

「我會示範給你們看,我先進去後,你們再一前一後跟著過來就好,抬頭挺胸,不用畏畏縮縮的,這樣反而引人注意。」


日向與谷地用力點頭表示理解,清水也微微點頭,兩名新生看著學姊快步走向牆面──正如她所說,她並沒有撞上牆壁,而是直接穿了過去。


「……」

「……」

「……換我們了?」

「應應應該素!」

「那、那我先走好了!」

「好的!謝謝你!」


接著就輪到他倆了,谷地還是緊張,又咬了舌頭,日向於是自告奮勇由他打頭陣。他將自己的推車移到前方,谷地則跟在他後面。

日向深呼吸,抬頭挺胸,穩穩地將推車往前推──推車沒撞上牆,他當然也不會撞上,日向甚至連視線是否先被牆面遮蔽了都沒意識到,就穿到了牆壁的另一面。

牆的另一面別有洞天。

怕會堵住後方谷地的路,日向又往前走了點後才開始觀察著這特別的地方。

月台牌清楚地寫著九又四分之三月台。軌道上停有一台老式的蒸汽火車。車頭上掛著霍格華茲特快車的車牌……

他記得自己試著翻閱學校的推薦書單時看過火車的介紹,好像是《霍格華茲的歷史》吧……

但因為那是一本沒有插圖只有文字還厚得要命的精裝書,日向只翻了一頁就睡著了,這之後他就沒再翻開過。

有點心虛了。

火車的汽笛發出響亮的聲音,提醒著發車時間快到了。清水招招手,帶著日向與谷地將行李送到集中託運的地方,並和他們一起上車。進入車廂後,或許是覺得自己完成了階段性任務吧,兩人緊繃的神經終於緩解,紛紛鬆了一口氣,他們向清水道謝,感謝她這一小段路程的引導,之後就在車廂的走廊與她分道揚鑣。


「那我們現在……?」

「……」


剛才在月台時也差不多,他們一和學姊分開就無所適從了,放鬆沒幾分鐘又開始手足無措。日向與谷地面面相覷……好吧,果然還是谷地的緊張更勝一籌,最後只能由日向主動開口:「要一起走嗎?」

「……好!」

谷地哭喪著臉,毫不猶豫抓住了名為日向的救命稻草。


兩人抱著隨身包包戰戰兢兢地走在火車的走廊上,每經過一間包廂就往裡頭望一下,確認是否還有位置收留他們兩人。他們運氣不錯,走沒幾節車廂就找到了,敲了敲門也得到包廂內的人允許後,兩人一溜煙地跑進包廂裡。

包廂內坐著兩名男同學,因為坐著所以無法判斷身高,一個頭髮顏色較淡,戴著眼鏡,另一位是深色頭髮,臉上有一些雀斑。

兩名男同學原本面對面坐著,但深色頭髮的男同學在日向與谷地進入車廂後就主動坐到對面去,將一整面位置留給他們兩個。被這小小卻貼心的舉動感動得亂七八糟,男同學默默刷了一波日向的好感度。

他與谷地雙雙就座後,與對方互相自我介紹,得知彼此都是今年的新生。戴眼鏡的是月島螢,有雀斑的是山口忠。


「看你們不習慣的樣子,應該是麻瓜出身吧。」

「欸?你們也是嗎?」

先開口的是山口,但他對日向的問題搖頭否認。

「我跟月月是純血,但家裡都有人是麻瓜……這個可以直接講吧,月月?」

「別叫我月月,這說出來沒關係吧。」

「我、我是麻瓜出身沒錯!」

「我爸也是麻瓜出身喔,阿月家的話,祖母那輩是混血。」


因為先前對山口的好印象,日向大方說出自己是麻瓜出身,山口也表明自己的父親同是麻瓜出身,順便介紹了月島的情況。山口會那麼清楚是因為與月島家住得近,兩人可說是從小一起長大,他們甚至在同一天收到了霍格華茲的入學信。


「我、我爸媽都是巫師。」終於輪到谷地開口,雖然還有些結巴,但她已經沒有一開始緊張的樣子了:「不過還挺丟臉的,我一開始還被當作是爆竹呢……」

「都收到信就不用在意了吧。」

「也不是所有人都會不小心使出魔法啊。」

「那個、抱歉!爆竹是什麼?」

突然冒出沒聽過的詞,日向趕緊發問。身為麻瓜出身,有一堆疑問是正常的,三人沒一絲不耐,親切地回答了日向的問題。


「出生在魔法家庭卻沒有魔法能力的人就稱為爆竹。」山口先回答,月島隨後補充:「跟父母都不是巫師,卻具有魔法能力的麻瓜出身者正好相反。」

「因為有魔法能力的人,在實際去學校上課之前都或多或少會流露出一些魔法……」谷地看起來有些憔悴:「像是讓什麼東西起火啊,飄起來啊,身體的一部份變形啊……但我完全沒有,就像個麻瓜一樣地長大了……」


巫師的數量不斷在減少,生活空間與習慣也與麻瓜越來越切不開。不少家庭考慮到為了在麻瓜社會也能適應良好,所以會讓小孩在進入魔法學校就讀前先去麻瓜的學校上課。


「我在初中放榜那天收到霍格華茲的入學信。」

「哇……」

「而且我還考上了……」

「呃、恭喜?」

「謝謝……」


谷地一家在看完榜單後立刻去餐廳慶祝,結果車才剛開出車庫,就有貓頭鷹從天而降停在車子的引擎蓋上。

他們還是去慶祝了,慶祝要去另一間學校,並買了一隻她自己的貓頭鷹作為入學禮。


「自己的貓頭鷹!好好喔,我們家跟我說,學校也有貓頭鷹小屋能外借,幹嘛養新的。」

「我哥也是開始工作後才自己養了一隻,那之前都是用學校跟家裡的。」

「我們家沒貓頭鷹……」


送信的那隻貓頭鷹是日向這輩子最接近的貓頭鷹,不得不說跟他要肉乾吃的眼神真的挺可愛的,又毛茸茸的,看起來就很好摸,如果有自己的貓頭鷹該有多好啊……

他不是沒想過,但在斜角巷看到價格時立刻打退堂鼓。

難怪貓頭鷹的單位是家戶,而不是人,那價格真的沒辦法像手機一樣人人有一隻啊!


通往學校的路要搭上好幾小時的火車,他們天南地北地閒聊。日向身為麻瓜出身者,不懂的事情太多了,對魔法學校也充滿了好奇,言談間得知其實還有其它的魔法學校。但仔細想想,魔法世界就算和麻瓜世界比起來要小得多,畢竟有完整的經濟與社會體系,本來就不可能只有一間學校。

這附近較大型的學校除了霍格華茲外,另有德姆蘭與波巴洞,這三間學校偶爾會一起舉辦活動。


「但也不是所有學校都十三歲入學,德姆蘭就是採一貫直升制,同樣都是十九歲修讀結束,但他們十一歲就入學了,讀九年。」

「欸,但這樣不就達不到融入麻瓜社會的目的了嗎……」

「他們無所謂啊,德姆蘭滿傳統的,只有純血的人才能讀,本來就比較沒在管麻瓜的事,霍格華茲的史萊哲林原本也是,但也漸漸不追求血統了……」

「……」

「……怎麼了?」

察覺到日向給人的氣氛不對,月島停下解釋。車廂內突然沒了聲音,這才讓日向回神。

「……欸?啊,不是,只是……呃,還是有點在意啦……」


──只有純血的人才能就讀的魔法學校,重視血統的魔法世界──日向一聽到這些,就想起他在斜角巷發生的事……月島看不出表情變化,但山口與谷地似乎有些擔心,日向最後硬著頭皮開口:「……其實我在斜角巷被罵過麻種。」

他才說完,三人就倒抽了一口氣,連月島都坐直了身子。

看到他們的反應,日向再次認知到這果然是一個相當糟糕的詞彙。


「其實我被罵的時候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是之後帶我的老師跟我說我才知道的……」

日向垂頭喪氣,當時他正開啟了對魔法世界的興趣,並抱有憧憬與美好,誰知道過沒多久就幻滅了。

「啊,不過當時也有人打抱不平啦,那個人好像還是歷史悠久的純血家庭……」

「是誰啊?」

「聽說是影山。」


谷地眨眨眼,沒什麼反應,但山口則微微睜大了眼睛,月島甚至皺起了眉頭:「影山?沒聽錯嗎?」

對月島的反應感到一絲不安:「嗯,罵我麻種的人對著他說『是影山家的』……應該是沒錯吧,黑頭髮,藍眼睛,身高滿高的,聲音有點低。」

「……」

「……怎麼了嗎?」

「那個……」應該是覺得難以啟齒,山口支支吾吾:「影山家確實是純血家族,不過,有一些不太好的傳聞……日向你說的,是跟我們年紀差不多的男生吧。」

「對。」

「那就是他沒錯了,影山飛雄。」問完了日向後就沉默到剛才的月島終於回應:「是『國王陛下』。」

「……?」


國王。

理應是很帥氣的稱呼,但日向從月島的態度與山口先前說的內容就能知道,這絕不是什麼友善的綽號。


「我們剛才不是有說到德姆蘭嗎,他『原本』是那裡的學生,但後來沒讀了,可能是退學或者他自己休學吧。」月島說:「德姆蘭雖然是十一歲就入學,但真的要學習魔法還是更之後的事,不過,畢竟都是魔法家庭出身的人,學校對學生自行學習並不會特別限制。」

他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往下說。

「聽說影山他用黑魔法把同學打成重傷。」

「……」


他很優秀喔,是個好孩子。

武田老師曾這樣評價過影山,日向想相信老師的話。


「但、」日向莫名地想為這個只見過一面的人說話:「但他幫過我啊。」

「可能一時興起吧。」顯然對這樣的辯護不領情,月島聳聳肩:「被稱為國王陛下也不只那個原因,他在德姆蘭裡的風評也不太好,高傲自滿,仗著自己優秀就像國王一樣對別人頤指氣使。」


──所以才被稱為國王。

不要畏畏縮縮的,不要被人瞧不起。


國王或許說的沒錯,但影山不是那麼糟的人──日向的腦裡轟隆作響,亂成一片,不知是否反映了他的情緒,長袍裡的魔杖居然在隱隱震動與發燙,日向被它的熱度嚇到,掀起長袍,從剛才不發一語的谷地卻在這時站起身來。


「那、那個!」谷地看著日向:「日向同學是哪天去斜角巷的?」

「欸?」


不明白谷地問這做什麼,日向老實回答,谷地聽完後漲紅了臉,用著顫抖但堅定的聲音說道:「我也是那天去斜角巷的!影山同學也有幫我!黑頭髮!藍眼睛!聲音有點低,跟我們年紀差不多的男同學,對吧!」

三人愣愣地聽著她發表。


「我去書店的時候,因為需要的書很多,我爸媽就讓我自己在裡面買……他們先去其它地方……」

日向挑選魔杖時,武田也是讓他留在店內,谷地和自己一樣,在落單的時候被找了麻煩嗎。

「雖然沒有像日向同學那樣被罵那麼難聽的話,不過,那時候手上抱著一堆書,不太好走路,說了借過,有個人完全不讓……對我說了,這裡不是你這種人應該來的地方,還想搶走我手上的書……」

不,谷地同學,我頂多只被說了幾句難聽話,妳碰到的事情明顯比較嚴重吧!


「妳是想說影山在這時候幫了妳嗎。」

「嗯!」


對方想伸手搶走谷地手上抱的書,但手都還沒過來影山就出現了。「想要買書就自己去拿,不要拿別人手上的。」影山的身高,眼神又比較兇,低著頭說話的樣子在身高矮的人眼裡看來恐懼效果十足,不只對方,谷地當時也被嚇得直到影山走出店門才想到自己忘記道謝了。


「……畢竟那也是很久以前的傳聞了,或許他之後個性真的改了不少。」

連著兩人都替影山說話,如果只有日向,月島可能還會繼續說下去,但再加上一個谷地,或許多了一分不想給女性難堪的顧慮,月島的銳氣也稍稍降低。

「我到現在還在後悔那時候沒跟他好好道謝……」

「啊,我也是。」日向附和了谷地的話:「不過之後還會在學校遇到,再跟他說就好。」

這句話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欸?我說錯話了嗎?」

「……你說之後還會在學校遇到。」

「對啊,老師跟我說,影山今年也會入學。」

「……」


谷地挺開心的,坐回位置上,但山口在苦笑,月島則扶著額頭──開學後應該會很熱鬧吧,日向不合時宜地想著,他這時才注意到長袍裡的魔杖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恢復了正常。




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