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scord群組活動。折寺慶典
這次流行性感冒特別嚴重,不少感染者甚至是平日與生病無緣的人,綠谷正疑惑上學途中怎麼不見兒時玩伴的身影,一到校才得知原來連爆豪也請假了。
流感嗎……?綠谷曾聽說過,平常不太生病的人若感染了流感,病情會比一般人要更加嚴重……他確實有點擔心,但又覺得小勝應該會討厭自己的擔心,所以他又不敢擔心了。
無奈現實由不得他逃避,老師才宣布完爆豪因流感必須請假休養與隔離一週,下一秒和爆豪有關的話題就轉到綠谷身上了。
「綠谷同學,那這週的講義跟筆記就請你交給爆豪同學了。」
「欸。」
綠谷臉色倏地刷白,他拚了命搖頭與揮手,用全身全力拒絕老師的指示。
「老師!不不不不行,請您找別人,我不適合。」
「為什麼不適合?你就住在爆豪同學家附近吧,由你轉交的話根本不用繞路。」
「是這樣沒錯,但是──」
「而且你的筆記都做得很好,以爆豪同學的程度來說,光看你的筆記他就跟得上進度了。」
「我──」
明明被誇獎了卻完全高興不起來。
「老師,我真的不行……我……」
「老師!不能讓綠谷去啦!爆豪會炸了他的!」
自己心裡所想卻不願坦白的事經由同學之口說出來了,綠谷頓時漲紅了臉。
「對啊,或許連筆記本都會被撕爛喔!」
「綠谷~那你可得先把自己的筆記影印一份起來呢!」
「至少得印兩份吧,爆豪不會只炸一次!」
「哈哈哈!」
喧鬧與嘲笑聲此起彼落,綠谷頭低到不能再低,甚至直接抵在桌面上,連老師管控班上秩序的聲音聽上去都好遠好遠,只有「還是請你拿給爆豪同學了」這句聽得特別清楚。明白再也無法推拒,他只能小聲地說好。
綠谷在辦公室影印了筆記──兩份──之後才前往爆豪家,令他慶幸的是,按響門鈴後來應門的並不是當事者,而是爆豪光己,光己知道綠谷專程送來筆記,想招呼他到家裡坐一下,但綠谷實在不敢逗留太久,趕緊把筆記跟講義交出去後就匆匆離開了。
他這輩子運氣從沒這麼好過,整週下來綠谷都只有見到光己,並沒有碰上爆豪本人。
但運氣果然是會平衡的東西吧。
綠谷才覺得自己運氣正好,週末時身體就突然出現狀況,週一一早便高燒病倒了。
「已經幫你跟學校請一週的假了喔,你好好休息吧。」
「嗯……」
自己癱軟在房門口的畫面嚇壞了引子,綠谷備感愧疚,他怎麼老是令母親擔心。
他偶然想起自己平常也不怎麼生病,難怪會格外嚴重。高燒、肌肉痠痛、喉嚨腫脹與胸悶,流感該有的症狀一項不少。但比起自己,他更擔心作為照顧者的母親可能會被傳染,他真的不想再給母親添麻煩了。
除了愧疚外,他也有點心虛,或許就是因為上週竊喜自己的運氣不錯,報應才會在這週來得又急又快。
擔心小勝,又不敢擔心小勝。
想見小勝,又不敢見到小勝。
或許連老天爺都看不慣他這般不上不下的態度,但若真的有老天爺,那為什麼只願意處罰他,卻不願意實現他的願望呢,就算只有一個也好啊……
流感讓綠谷的意識一直處於半夢半醒之間,胡思亂想的時間也比平常還多。雖然一直在昏睡,腦子卻沒有真正休息的感覺,明明是在家休養,精神卻瀕臨過勞。
所幸流感的症狀並未持續太久,綠谷在幾天後就能下床了,而得以活動身體也讓他的腦袋終於能稍稍放空。
母親見他退燒後也放下心來,說冰箱裡的東西這幾天下來已所剩無幾,必須先出門一趟,請綠谷在家好好休息,不要過度活動──綠谷雖然不認為自己有辦法「過度活動」,但為了不讓母親擔心,仍是口頭答應會注意身體狀況。
……讀書應該不算過度活動吧?
畢竟躺越久會越跟不上進度,綠谷決定多少補一點功課,走到書桌前才發現桌上有這幾天的講義與筆記──他昏睡的時間實在太長了,連有人拜訪都不曉得。
「原來還是會有人幫忙轉交講義跟筆記給我啊……」
綠谷感到些許欣慰,但隨即想起這也不見得是由同學送的,老師也可以親自跑一趟……不如說由老師親自遞送的可能性更高。上週老師請他送功課時班上嘲笑的畫面仍歷歷在目,同學們沒人會願意協助的吧。
算了,習慣就好,他得習慣。
綠谷決定不再想這些事,想專注在功課上──但很快地,他的心思又被拉走了。
和上週一樣。
有關小勝的事,總是會繞回自己身上。
「……這是小勝的字……」
小勝他,為我影印了筆記,還特地送過來嗎。
「不,大概只是因為住得近……跟之前老師要求我的一樣……不然就是認為因為上次讓我幫忙所以換他幫我……小勝不喜歡欠人情,對,只是這樣……」
好想他。
被突然竄進腦海裡的想法嚇到下意識用手推向桌緣,還差點害椅子失衡,他慢慢跌坐在地上,頭暈目眩,試著把爆豪從腦裡海趕出去,但越不願想就越往那想,綠谷還發現他們已經將近兩週沒碰面了。
上週對方生病,沒見到面;這週換自己生病,也沒見到面。他們從小一起上學,一起同班,一起長大,兩週不見對他們而言竟然已是好久不見。
想見小勝,又不敢見到小勝。想念小勝,又不敢想念小勝。但果然還是好想他,好想見他。
一定是因為生病的關係,綠谷試著說服自己,我活動過度了,對,回床上休息吧──
──叮咚。
門鈴聲將綠谷稍稍拉回了現實。
但他仍有些混亂,雖然聽到門鈴響了,也知道那是門鈴,卻沒想到要去應門,而是愣愣地坐在地上。
叮咚。
大概是沒人應門的關係,門鈴又響了,綠谷也終於完全回神。他搖搖晃晃地起身,戴上口罩前往玄關,開門──與來者面面相覷。
忘記先透過貓眼確認門外了。
顯然對方也沒想到門內的人會是自己吧。
綠谷眼看著爆豪的臉色由平靜轉為憤怒,他無意惹對方生氣,但一想到是自己讓小勝生氣還是讓他忍不住想哭。
綠谷確實哭出來了,但並非是先前提到的原因,而是因為爆豪把筆記影本與講義直接甩到了他臉上,讓綠谷痛到哭了出來──爆豪甩完東西後就轉身離開了,綠谷不怪他,反正沒有受傷,不過就是嚇了一跳,而且這樣正好,就算哭了也能掩飾真正的原因,自己的運氣果然不錯──綠谷蹲下撿起散落一地的筆記與講義──
意識就此中斷。
「小勝,對不起……」
「你真的很弱欸!這樣就起不來了!」
「對不起嘛……」
「你現在就給我好起來!跟我一起出門!」
「沒辦法啦……不然小勝你跟其他人一起去就好了……?」
「才不要,你不去我就少一個提行李的了。」
「欸──」
夢到了好久好久以前的事。
綠谷無從得知當時的爆豪究竟是不是拐著彎在關心自己,小時候不曉得,長大後更無法確定了。
……那現在呢?綠谷緩緩睜開眼後很快就注意到自己正躺在房間的床上,搬他進來的人只可能是剛才在夢裡也有出現的當事者,但究竟是出於關心,還是單純不想惹上麻煩,綠谷實在不敢肯定。
他也不曉得為何爆豪將自己送回房裡後並沒有立刻離開。
綠谷偷偷觀察坐在自己書桌前看書的人,對方的表情很平靜,並非怒容。「現在跟小勝道謝的話應該不會讓他生氣吧?」綠谷心想,但才剛決定要起身道謝,爆豪卻早一步遏止了他的意圖,頭也不回地撂下狠話。
「你要是敢爬起來我就讓你再暈一次。」
「……」
原來早就發現自己醒了啊……自以為在觀察對方結果原來自己才是被觀察的人。綠谷放棄起身道謝,再次放鬆身體──但身體卻在這時提醒自己該補充水分了。綠谷很猶豫,畢竟爆豪才剛恐嚇自己不准起身,不過他畢竟有正當理由,為了喝水而起身的話應該不會被炸暈吧……應該不會吧?
……小勝應該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畢竟都揹自己進來了!
綠谷決定賭一把爆豪的良心起身,但他卻萬萬沒想到對方又早一步動作了,自己連根手指都還還不及動,爆豪頭就轉了過來,狠狠地瞪向他。
「叫你不要爬起來就給我乖乖聽話,我可不想再揹你一次。」
「……」
「我去拿水,躺好,敢起來就炸死你,聽到沒有。」
「……」
爆豪並未等綠谷回應就離開房間了,但綠谷並非是不想回應,而是不能回應,因為他的喉嚨痛得要命──欸?那小勝怎麼會知道我想喝水?綠谷越想越困惑,最後決定放棄探究心上人的內心,反正他這輩子也沒懂過。
房門很快就再度開啟了,但爆豪手上不只有飲用水,還有水盆與毛巾,綠谷在爆豪攙扶下起身喝了點水,喉嚨終於不再刺痛。重新躺回床上後,爆豪將掌心貼上他的額頭,喃喃說了句似乎還是有點熱,接著將擰好的毛巾放到綠谷額上。
完了,這下不用對方動手自己也要昏過去了。
做夢也沒想過有這等殊榮,居然能得到小勝的妥善照顧。
綠谷很清楚從體內竄上的溫度不全是因為病毒肆虐的關係,但他又無處可逃,只得把口罩與棉被都蓋得緊一點,好掩飾自己越發紅透的臉。
喀擦。
開門聲自玄關傳來,母親總算回來了,綠谷也因此鬆了口氣,因為這代表爆豪要離開了──雖然有些不捨,但他更害怕被發現不想被發現的事。
他聽到小勝與母親在走廊談話,即使未聽清楚內容也知道應該是在解釋自己的事。隔著門板與牆壁的談話聲宛如白噪音,沉穩又平靜,令身心逐漸放鬆。綠谷的意識又開始昏昏沉沉了,最後連何時睡著的都不知道。
夢到了好久好久以前的事。
綠谷悠悠轉醒,他的燒已經退得差不多了。爆豪正坐在一旁辦公,為了照顧自己,所以今天並沒有去事務所,而是留在家中處理文書工作。
和多年前一樣,根本不需要出聲,小勝就能注意到自己已經醒了;也和多年前一樣,根本不用開口,小勝就能知道自己喉嚨有多乾涸。
「小勝,我夢到國中時的事。」
綠谷在喝完水後忍不住開口,他知道自己不用說太多,也確實不用說太多,爆豪什麼都明白。
「你說你昏倒在門口的蠢事嗎。」
「然後小勝把蠢到在門口昏倒的我抱進房裡了。」
「廢話,不然丟著你不管嗎。」
是啊。
你一直都不會丟著我不管。
但我也是好久好久以後,才敢相信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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