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Q。影日】[HPparo] 8 暗潮 (2)end




 


傍晚去大廳準備用餐時影山已經在熟悉的位置上了,日向沒打招呼就一屁股坐到影山邊上,他知道影山有注意到他,反正依影山對他的容忍,就算自己再沒規矩也只會被唸幾句,最多用手扣著頭揉個幾下就會放過他了。


「呆子!突然坐過來是要嚇死誰啊!」

「你還敢說我我今天才被你嚇死!」


當然是指咆哮信的事,影山的手都已經伸出來了,日向的判斷沒錯,他被日向一吼就自知理虧,最後僅不痛不癢地搥了下日向的頭就不再動手,轉身去補今天課沒上到而要補寫的筆記。

日向湊過去看了下,全是鬼畫符,所以這是影山他自己要看的筆記而不是要交給教授的作業。


「看什麼看啊。」

「反正我又看不懂,讓我看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或許是覺得說的有道理,影山不再驅趕日向,這讓日向又更大膽地往影山身上靠……然後就看到桌上還有一本不屬於影山的筆記。字跡端正,畫有植物的圖,應該是藥草學的筆記,但上頭娟秀的字體顯然並非出自影山之手……這是女生的字!日向的直覺幾乎從不出錯,這是女生的筆記本!

又是哪裡殺出來的程咬金嗎!


「這……這是誰的。」

「嗯?你說這個?」朝著日向的視線望過去,也注意到是指那本筆記本了,影山將簿子拿到日向眼前:「是天內學姊的。」


天內!日向不需啟動腦海裡霍格華茲學生名錄的搜尋就知道天內所指何人,因為是他也很熟悉的人──天內叶歌,雷文克勞五年級的學姊,今年剛成為級長,同時也是魁地奇學院隊的追蹤手!

但影山怎麼會跟天內學姊熟到能借筆記來看!就算有魁地奇作為認識的接點好了,影山畢竟只是個整備隊員,不會直接和場上的球員面對面,她是怎麼和影山熟起來的!


「你……你怎麼會借得到學姊的筆記啊。」

「田中學長拿給我的。」

「欸?」


突然冒出完全預料不到的名字讓日向當場愣住,但影山並未發現他的不對勁。據影山所說,田中與天內是同個社區出身的,兩人在入學霍格華茲前就已經認識了。

影山下午在宿舍的交誼廳遇到了田中學長,學長知道影山藥草學和五年級的雷文克勞一起上課,便去詢問天內是否能將筆記借給影山。


「學姊的筆記很清楚,幫了不少忙。」

「這、這樣……」


日向陷入了是否要將學長的學妹視為情敵的天人交戰,但目前看來只是人情義理上稍微關照一下學弟,並非是主動接近,應該沒問題吧……應該沒問題吧!

影山抄寫的速度很快,沒多久就把今天的上課筆記全謄到了他自己的簿子上。他將學姊的筆記闔上,並起身要離開座位,這時間大部分的學生都已經進入大廳準備吃飯了,天內學姊也是,日向一掃視大廳就看到學姊正坐在離這裡不遠的位子上,影山或許是想趁這機會將筆記還給對方吧。

能跟過去探個風頭嗎……日向在心裡盤算要用什麼藉口跟過去,但還不等他開口影山就自己邀他了,他表示需要日向為自己壯個膽。


「畢竟和五年級的才一起上了半年課,就算是田中學長認識的人但跟他們還是不太熟。」影山不擅長人際的對應,對好意又特別難以招架:「我想跟她好好道謝,有你在會比較放心。」


有我在會比較放心!

日向立刻把學姊刷出了情敵名單之外,能聽到影山對自己說出這句話就值得了,謝謝田中學長!謝謝天內學姊!謝謝!

有了日向壯膽後影山也放心走向天內學姊的桌邊,兩人一走近學姊就注意到了,她帶著和善的笑容接過影山遞給她的筆記,並主動詢問是否有哪裡看不懂,需不需要再另外發問。


「完全沒有,學姊的筆記很清楚,幫了我很多忙,非常感謝。」

「這樣嗎,太好了!能幫上你的忙我也很高興!」


是個好人,不愧是田中學長認識的人,兩人又寒暄了幾句話,日向看著影山與學姊的互動,心想即使沒有自己壯膽影山大概也能做得很好了吧……畢竟影山已經不是當年的影山了。

但他還是找了自己來作陪。

心底升一起小小的勝利感,影山與學姊的談話似乎也告一段落了,兩人揮手告別,學姊坐回椅子上,影山也喊了日向告訴他要回去了。

由於還沉浸在思緒中,日向晚了一步才跟上影山的腳步──但也因為這「晚了一步」,才能讓他聽到接下來的耳語。

非常非常小聲,想必也是不想讓人聽到的對話,但日向還是聽到了。關於影山的事,他總是比誰都還重視,所以他聽到了。


「……就算是認識的人的學弟,也不要走太近吧,畢竟是……」

「才不是認識的人而已,是小龍的學弟。」

「好吧,但就算是小龍的學弟也……」

「我覺得這樣說別人不好。」


天內學姊真的是好人,雖然多少仰賴了田中學長的威望,但從這一小段對話就能明白她不是會隨意道人是非的人。

不想讓影山起疑,也不想讓發話者注意到自己已經聽到了對話,日向沒停下腳步,維持著一貫的步伐追上影山。

並同時在暗地計畫要如何打探消息。

他不會放過任何可能會傷害影山的事。




相較於之前一週才出現一次的抹黑,這次咆哮信所丟出來的訊息量過於巨大,雖然受害者的數量達到前所未有的規模,不過傳播率並不如前幾週地多,一開始還會有人拿來當笑話閒聊,但一兩個月後就不再有人提起了。

除了其中幾則。


「我房間真的沒有貼滿潔子學姊的相片!」

「真的沒有!只有相框!」

「原來有相框。」

「不要把這種事情說出來啊!」


山本學長的抹黑內容是「房間裡貼滿了清水潔子的相片」,或許是太符合本人形象了即便已過了幾週仍不時被人提起,每當這時都會有葛萊分多的學生來替他闢謠,但闢謠是否真的維護了當事人的名譽就見仁見智了。


另一個仍不時被提起的抹黑則是和赤葦學長有關的──「在霍格華茲的赤葦是假的,真人早已跟木兔跑了」。明明是看似荒誕不經的內容相信的人卻意外地多……日向不得不承認他也是忍不住懷疑真實性的其中一人。


「……真的是赤葦學長?」

「我是貨真價實的本人。」

「可是報紙……」


早餐時段,赤葦身旁的學生手上拿著一份預言家日報,日向也正在看著一份一模一樣的報紙。他閱讀預言家日報上的報導,完全能夠理解為何會有人對赤葦提出這般質疑。

報紙的頭版是木兔的報導,這不是木兔第一次上新聞了,但確實每次都是值得被放在頭版大肆報導的壯舉。斗大的標題無論是文字還是大小都存在感驚人──「擊破盜獵者們救出挪威脊背龍幼龍!」,報導的內文鉅細靡遺寫了木兔是如何與盜獵者們對抗,又是如何獲取幼龍的信任讓幼龍願意由木兔帶著回到保護區。

今天也是崇拜畢業學長的一天,但卻不是這次的重點。

重點在報紙上的相片──那是木兔與赤葦的合照

明明是昨天才剛發生過的事,但人理當在霍格華茲的赤葦是怎麼前往遠在天邊的龍保護區與木兔合照,隔天又若無其事地出現在霍格華茲的?難道赤葦有兩個嗎?

這不是第一次了,或者說每一次都是,每次木兔被報導時,刊登在報紙上的照片都不會是單人照,他的身旁總有赤葦的存在,每次


「能夠遠距離移動的魔法與魔法道具很多啊,現影術,呼嚕網,或者港口鑰。」

「港口鑰?」


現影術與呼嚕網都是日向聽過的名詞,但港口鑰他就不曉得了,那是什麼?


港口現,這個咒語可以把任何東西變成港口鑰,變成港口鑰的物品,只要觸摸就可以被傳送到指定地點,可以立即生效也可以定時,也可以設定使用次數。」一旦日向發問影山就會切換成講師模式,他一邊用叉子戳著章魚小香腸一邊對日向解釋:「如果我對這個章魚小香腸施展立刻生效的港口現並設定傳送到黑湖,一旦你想偷吃我盤子裡的東西下一秒人就會被擠去黑湖跟滾帶落玩水了。」

「擠?!還有我才不會搶你的章魚小香腸!桌上那麼多我幹嘛搶你的!」

「但你上次偷吃我的布丁。」

「唔!」


日向偷吃布丁的目的其實是影山用過的湯匙,但這種變態目的他才不會為了辯解而傻傻招供。


「港口鑰真的是用擠的。」山口湊過來對日向補充說明:「那種感覺很像是把人塞到縫隙裡再擠出來,其實不太舒服。」

「不過可以一口氣傳送很多人喔!」谷地也接著說:「不少大型的活動常常都會用到港口鑰……像是戶外演唱會、演說,或者魁地奇世界賽,畢竟這些活動場地每次都在換嘛。」


因為現影術需要經過訓練,呼嚕粉必須有壁爐,騎乘掃帚或者飛馬等飛行工具則有被目擊的風險,一旦活動的地點並非是麻瓜的大眾運輸工具也到得了的地方時,港口鑰便是一種能同時兼顧人數與確保前往目的地的方法。

正如影山所說,港口鑰能根據需求而有不同的設定,碰觸後立刻傳送或到了指定時間後才進行傳送。重複使用好幾次,又或者只能使用一次。是相當靈活與便利的魔法。

但也不是沒有缺點,港口鑰畢竟算廣義的交通工具,放置的地方自然不能偏僻到難以前往,但方便前往的地方通常都位於麻瓜聚落所以也有被麻瓜誤觸的可能性。為了不引起麻瓜的注意,這時候的港口鑰一般都會選用日常隨處可見但卻不起眼的物品來製作。


「不過這還是沒辦法避免真的有麻瓜不小心碰到啦……」

「日常隨處可見的物品像是什麼?」

「聽說有一次是一隻破鞋子,夠不起眼了吧?結果剛好有遛狗的人溜的狗跑去把鞋子叼過來……」

「哇……」

「而且,因為不起眼所以……有時候連巫師也找不到……」

「這……」


在霍格華茲特快車開通之前,學生前往霍格華茲的主要方法便是港口鑰,但港口鑰真的太難找了,導致每年開學都有為數不少的學生因為沒能在傳送前找到港口鑰而無法抵達學校──

──但即使學生成功抵達學校,也不代表就能準時上課。

正如剛才山口所說的,使用港口鑰的感覺其實相當不舒服,無法適應的人並不少,以至於醫院廂房在開學的頭幾天總是人滿為患,擠滿了暈港口鑰的學生。


「暈、暈港口鑰!?」

「跟暈車暈船一樣。」影山已經吃完了盤子裡的章魚小香腸,還有飯後布丁,一臉滿足:「我就不喜歡港口鑰。」

「畢竟國王陛下連坐特快車也會暈車呢。」

「你好吵。」

「今天反擊的力道太弱了吧。」

「你吵死了!」

「啊這樣才對。」


影山每次搭火車搭到後來都不太好,就算事先喝過暈車藥也一樣(他還自己熬!),也不只火車,日向回想起影山在自己家的休旅車,還有搭公車來回時也這樣,或許是天生就容易暈車的體質吧。

月島看似在嘲笑他,但其實是在激勵人,理由日向也明白,和影山早餐會吃得比平日還慢是同樣的原因,但日向仍在猶豫是否要直接點破。

點破過了幾週後仍被談論的抹黑,第三則──


「赤葦學長應該是用現影術、呼嚕網或者港口鑰吧,但港口鑰的製作在魔法部的控管下,所以大概是現影術或呼嚕網其中一種。」

「但霍格華茲不能用現影術,也因為維安所以沒有連上呼嚕網啊……」

「不會啊,只是霍格華茲的勢力範圍裡不能用而已。」


影山輕描淡寫地說著,日向一聽就懂他的意思了。

仔細想想木兔畢竟是名會視警告於無物三不五時就勇闖禁林的問題學生,而赤葦既然是一路追隨他來到霍格華茲的人,那膽識應該也十分驚人吧。

不至於去觸犯法律,但挑戰校規可能就沒多少心理障礙了──其實他跟影山也沒少做過違反校規的事,日向縮了下脖子,心想自己其實沒資格說別人什麼。


這樣說起來,即便有校規,也有扣分與勞動的相關制度,烏養老教授甚至偶爾會恐嚇學生不想被退學就認真上課──但不得不說霍格華茲對學生還真是放任到近乎匪夷所思的程度。

日向一度懷疑學校的標準是否是沒危及生命就不會在意?

反正只要不是當場死亡妮絲小姐都救得回來的關係嗎!?

當年飛天掃帚的事件教授們有主動去調查,但這次整起黑函事件全都是學生提出後才去調閱監視器,咆哮信讓整間大廳暴動時他們也老神在在吃著自己的早餐,對混亂視而不見。


「畢竟學校是來學習的地方,學習也包含了自己處理問題吧。」

「但這實在放任過頭了吧!」

「聽說太超過還是會介入,真的受不了也可以直接找教授處理,就是說,讓學生自己決定要怎麼做。」

「自己決定……」

「所以我要自己來了。」

「欸?」


過了一兩個月後仍被談論的抹黑,第三則──


「你明天上午沒事吧,早上的晨練結束後幫我個忙。」

「什麼忙?」

「給我幾根頭髮。」

「……哈?」


──影山飛雄是個靠家族勢力掩飾的爆竹。


「那種亂七八糟的謠言,不需要教授,我自己處理。




和影山約好會去大廳,魁地奇的晨練一結束後日向就衝回宿舍裡,把掃把往床上隨便一丟便離開房間,還沒來到大廳就聽到裡頭正在喧嘩不斷。

不放心讓影山一個人在那種環境裡,日向加快腳步跑進大廳,一看到眼前的景象就稍稍放了心。

影山所在的桌邊滿滿地都是人,全都是來看熱鬧的,但他並不是一個人。月島、谷地和山口早上沒事,比日向等三人都還早來到大廳,月島甚至無聊到打起了哈欠。不只月島,葛萊分多學院隊的人也全到齊了,都圍在影山身邊。


「小翔陽,你也太慢了吧~」

「你讓男朋友等太久了~」

「我回宿舍放掃帚啦!」


無視雙胞胎的調侃,學長們的手上甚至還拿著掃帚呢,直接從球場當然會比自己快啊!要是有人問起他為何臉紅那就用因為跑得氣喘吁吁來搪塞過去吧。日向小跑步來到眾人所在的長桌旁,爬到影山身邊坐下。

影山面前放著大釜、藥瓶、短刀、研缽和搗錘,以及天秤,日向在影山房裡看過的木製小櫃子也在桌上,他知道裡頭有多種魔藥的原料。

這是調製魔藥的標準行頭,影山要調製魔藥嗎?


「你說要我幫忙,給你頭髮?你要做什麼?」

「頭髮!」田中一聽到日向說出頭髮就亢奮起來了,他有些興奮地詢問影山:「你要跟日向拿頭髮是為了做『那個』吧!」

「那個?」

「變身水啊!」

「是變身水沒錯,材料我已經準備好了,今天只需要熬出來就好。」

變身水顧名思義是能夠讓人變身成另一個人的魔藥,變身後的模樣則取決於從誰取得「材料」──影山既然打算用日向的頭髮當材料,就代表喝下這劑變身水的人會變成日向的模樣。

日向看著影山從小木櫃中一一拿出所需的材料。他只認得流液草、螞蟥與兩耳草,剩下的全是不曉得的東西。看起來有某種動物的角,還有蛇的褪皮?玻璃瓶裡裝著的看似是草蛉蟲,但這材料他們平常使用時不會特地裝在瓶中,所以也有可能是其它的東西……?


「那我要開始了。」


影山挽起袖子,宣告這場在大庭廣眾下調製魔藥的表演即將展開。




爆竹與麻瓜相同,都是指不具魔法能力的人,但爆竹的處境比麻瓜更為尷尬,畢竟他們出身於魔法家庭,卻不會魔法──與麻瓜出身者被辱罵是麻種等同,巫師被譏笑為爆竹是難以忍受的恥辱,沒有一個巫師能受得了,何況是在校成績優秀又出自名門望族的影山。

真正的爆竹或麻瓜連魔藥都製作不出來,即使完全照著製程去調製魔藥,要是少了最後揮動魔杖賦予魔力的步驟,那也只能煮出一鍋黑暗料理,而不是具有魔法效果的藥劑。

如果影山真的是爆竹,那他根本熬不出魔藥,以調製魔藥來破除謠言確實是個方法。選擇變身水還有另外一項理由──變身水是調製難度相當高的魔藥,變身的效果優劣與時間長短取決於魔藥的品質,也就是調製者的功力,據說成功的變身水藥效最高可達十二小時,如果影山能做出效果持久的變身水,便能同時證實他的優秀並非空穴來風。


「變身水的材料有草蛉蟲、流液草、螞蟥、兩耳草、雙角獸角粉末與非洲樹蛇皮的碎片,以及最重要的,變身對象身體組織的一部份。」


影山用魔杖一一指著桌上的材料,日向終於知道他原先不曉得的材料是什麼東西。角是雙腳獸的角,蛇皮則是非洲樹蛇的皮,草蛉蟲他倒是沒認錯,但仍不曉得為何要特地裝瓶。


「因為它的製程比較特別,要事先準備,流液草也是。」


影山一邊慢慢處理材料一邊向日向解釋,變身水之所以會被列為高級藥品,除了調製本身難度就較高外,材料的取得麻煩也是原因之一。


「草蛉蟲要熬三個星期才能用,流液草也要在滿月時採下來的才行。」


這就是為何草蛉蟲會裝在瓶中的原因,那是已經事先處理過的原料。

為了破除這起抹黑,影山顯然有備而來,桌上還放著草蛉蟲與流液草的「血統證明書」。

早在幾週前影山就在自己房裡慢慢熬製草蛉蟲,為了證實這是他一手熬出來的,影山每天都有拍照記錄,桌上放的便是一疊印有日期的相片。除此之外還有夜晚外出申請書的影本,上頭的日期只要拿月相表一對照便能得知是滿月當日。


「雙角獸角粉末與非洲樹蛇皮的碎片在學校的合作社買不到,因為不是必修課程裡的東西,我還請咪咖幫我送過來。」


影山將雙角獸的角用搗槌敲成幾個小碎塊,再用天秤量出所需的量,接著將各個小碎塊放入研缽中細心磨製,非洲樹蛇皮的碎片則以短刀處理。

周五夜晚的補課是以指導為主,日向日向趴在桌上盯著影山調製魔藥,他已經有段時間沒完整看過影山調製自己要用的魔藥了,影山的手真的很漂亮,處理藥材的姿勢也端正又俐落,雖然明白影山是不得已而為之,日向仍有些不合時宜地享受這段時光。

光看材料的處理手法就能知道他功夫了得。

居然有人順著那種胡說八道的謠言想質疑影山,日向光想就氣憤難耐。


「不過調魔藥還是太麻煩了吧,你何不乾脆發起決鬥來讓質疑你的人閉上嘴巴呢?」

「……我不太喜歡在太多人的地方施展魔法,那會讓我想起德姆蘭的事。」


宮侑嘻嘻哈哈地提出另一種方法,確實比調製魔藥省事方便,但一聽到影山之所以不採用的理由,他就被更高幾級的學長們拖去一旁教訓了。


「沒事提這做什麼!」

「影山才沒你那麼笨他當然知道什麼方法更快!」

「啊他就自己想過了還需要你提醒嗎!」

「……」

「阿治你不要以為偷踩我幾腳我不會發現!」

「啊被發現了。」


聽到影山的理由讓日向心疼得不得了,德姆蘭是決鬥風氣盛行的學校,影山在當時應該沒少過與人起衝突,不然也不會發生金田一的手被炸爛的事件,要是真的以當眾施展強力的魔法做為自清,那無疑是在眾目睽睽下重揭瘡疤。


「要是還有誰亂講話我就跟他拚命!」

「呆子,不要在我耳邊大叫。」


現在影山最需要的就是專注力,日向難得安分地一被警告就閉嘴。魔藥的調製似乎已到最後階段了,影山從長袍裡拿出魔杖,輕輕一揮,魔藥發出砰地一聲,化為一小攤冒著氣泡的濃稠泥漿。


「它看起來不怎麼可口。」

「又不是你要喝的。」影山將泥漿倒進杯子裡,然後轉身朝日向伸出手:「你靠過來一點。」


知道要被拔頭髮了,日向聽話地靠過去,明明平時沒少被影山扣住頭顱,這時反而有些緊張了,或許是因為影山手上的動作很溫柔吧,他很明顯在拔頭髮時有留意手法與力道,所以沒讓日向感到一絲疼痛。

頭髮只需要一小根,影山拔完頭髮後就放開了日向,日向卻覺得有些可惜,畢竟這般親密的接觸不是每天都有。

日向看著影山將他的頭髮放進泥漿裡,就在這時,神奇的變化發生了。原本還冒著氣泡的濃稠泥漿,慢慢轉變成清澈粼粼的液體,顏色也不是原本的泥漿色,而是漂亮的琥珀色。


「……是很漂亮的顏色。」影山或許也很緊張變身水的效果吧,他的臉有些紅,過了一陣子後才做出反應。

「這代表成功了嗎?因為很漂亮?」

「不,是指……」

「變身水最後一個階段加入的原料會決定它的樣貌與口味!」谷地比往常還興奮,甚至迫不及待打斷了支支吾吾無法立刻做出說明的影山:「如果是心地善良的好人那顏色就會很漂亮喔!」


谷地一說完,日向的臉也跟著紅了,原來這魔藥還有辨識好壞的功能啊……嗯?


「不對,那你臉幹嘛紅。」日向質問影山:「我是好人讓你很驚訝嗎!」

「那我要喝了。」

「不要轉移話題啊!」


影山並未理會日向的質問,將那杯有著清澈琥珀色的變身水一飲而下。


「……我的味道怎樣。」

「有點像橘子汽水。」

「嘿……」

「唔。」

「……影山!?」


影山突然趴到桌上,並露出不是很好看的表情,日向嚇到扶住影山的肩膀,難道失敗了嗎!但月島立刻出聲要他別緊張,他說變身水在發揮效果時感到不舒服是正常的,現在只要等著就好了。


「但是……」

「還是說你不相信國王陛下做出來的魔藥?」

「……不。」


日向敢保證自己一定是在場最信任影山的人,是啊,他怎麼能不相信影山呢。雖然看著影山匍匐在桌邊發出痛苦的呻吟確實令自己難受,但這是服下變身水後在變身過程中一定會經歷的副作用,影山也很清楚,所以即使再不舒服也沒多說什麼。

自己能做到的就是陪伴了。

變身的過程算不上久,日向看到趴在桌上的影山漸漸有了變化,肩寬變窄,高大的身軀一點一點地縮小,原本柔順的黑髮也漸漸浮現出橘色並捲曲。

影山難受的喘氣聲隨著變化過去緩緩消停,他離開桌面,與日向面對面,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日向總覺得自己正看著一面立體的鏡子。

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在眼前原來是這種感覺嗎。


「成功了!」

「我現在就去找教授給影山加分!」

「給我住手!」


田中學長對影山的成功大聲歡呼,不只他,周遭圍觀的人也發出驚嘆與掌聲,西谷學長甚至立刻跳下椅子說要去找教授,但立刻被百澤揪住了長袍。


「這感覺好奇怪。」影山終於開口說了變身後的第一句話。

「感覺最怪的人應該是我吧!有另一個自己在面前晃來晃去很奇怪欸!」

「為了避免誤會,你今天都跟我一起行動吧。」

「哈?」

「你今天不是沒事嗎。」

「是這樣沒錯啦……」


影山想起身,但才剛站起來就差點跌倒了──被不合身的鞋子與長褲絆到了腳。

日向有股不好的預感。


「衣服好大。」影山一臉困擾地看著日向:「你怎麼這麼小。」

「閉嘴!」


但跟影山相比自己的確很小──這是物理事實,日向再氣也不得不承認,兩人慢手慢腳地將過長的袖子與褲管捲起來,長袍甚至拖到了地板,只能抱著走,鞋子也很大,影山隨便往前一踢就能讓鞋子飛出去。


「你怎麼這麼小。」

「煩死了!不要用我的臉我的聲音說這種話!」

「你至少要聽十二小時。」

「你也對自己太有自信了吧!就那麼敢保證藥效可以持續十二個小時嗎!」

「你不希望我能做出長達十二小時的變身水嗎?」

「誰在跟你講那個啊!」


兩個日向吵架的畫面太有趣了,逗得大廳圍觀的人哈哈大笑,還有人說這下葛萊分多就有兩對雙胞胎了,宮治與宮侑一聽立刻駁斥,要影山跟日向別搶走他們的人設。


「總之先回一趟宿舍吧!我先把其它鞋子跟舊長袍借你啦,不然這樣要怎麼走路。」

「幫大忙了。」

「對了,那我們今天要怎麼區分你們兩個?」古森整個實況從頭跟到尾,提出了在現場最有意義的發言:「畢竟你們現在長得一模一樣!」

「我想這應該不用擔心。」但不用等當事者們回答,研磨就率先回應了:「翔陽跟影山,笑一個看看。」


由於是學長的指示,兩人沒想太多就照做,這一笑立刻讓附近的人群起了陣陣騷動。


「確實很好分!」

「我從沒想過日向的臉也可以做出那種恐怖的笑容!」

「……」


影山受到了一絲傷害。


「等等,反過來說要是讓日向喝下影山的變身水,那是不是就可以看到笑得很好看的影山?」

「有道理,影山,做一個你的變身水來試試看吧!」

「不要,雙角獸的角很貴,我不想亂用。」

「很貴這個詞由你來說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好嗎!」




影山的自信心畢竟不是毫無根據,他的變身水效果持續了十個多小時,即使不是十二小時但也夠久了,十點服下的變身水在晚上八點左右失去作用,影山晚餐吃到一半時便開始慢慢恢復成原本的樣貌。

他在效果消退的過程中趕緊把借來的長袍與鞋子褪下,以避免身體卡在過小的衣物裡,日向對此恨得牙癢癢,但能拿到影山穿過的長袍也不算虧──不對,影山是變身成自己的模樣後穿的衣服,這樣算穿過嗎?


「你幹嘛聞長袍,我又沒弄髒。」

「……沒事……」


不懂日向為何會對長袍物歸原主一事露出失望的表情,月島倒是懂了,在一旁吃吃竊笑。


經過這次「表演」後,關於影山的謠言也確實不再流傳,這讓日向放心不少,終於能定下心來準備期末考──但某個平常日練球結束時,葛萊分多的正牌雙胞胎卻突然叫住他,表示要他注意一些。

已經習慣雙胞胎突然找上自己都是要說影山的事了,方法與手段雖然不見得友善但確實都是出於善意,日向立刻繃緊了神經仔細聆聽學長們的建言。


「之前的那個謠言啊,主要是在幾年級流傳你知道嗎?」

「幾年級……?」


日向腦筋轉得很快,學長在五年級,既然會特別提出這種問題那就代表是在這年級吧。但日向在回答前又想起了一件事,那是在咆哮信的事件當天發生的事,他和影山一起去歸還天內學姊的筆記時,偶然了聽到一些流言蜚語。

他後來去打聽,天內學姊的朋友所提出的確實是咆哮信中對影山的中傷與抹黑,早在那時起就有人聽信謠言的內容並加以傳播。整個變身水的製作流程也差不多在那時候就開始準備……影山其實一直都知情嗎。

所以學長們說的幾年級是……


「……五年級。」

「對,看你的表情也知道這不是亂猜的,你有聽到對吧。」

「嗯。」

「好,那你覺得,為什麼是五年級而不是其它年級呢?」

「為什麼……」


是啊,為什麼是五年級呢,五年級與影山還一起上課不是嗎,要懷疑影山是個爆竹,沒與他相處過的人更有可能吧──


「……啊。」

「想到了對吧。」

「是……」


一年級親眼看過影山調製魔藥,因為犬鳴教授請他當了幾週助教。所以一年級自然不會聽信那種謠言。

二三年級多少都有在大廳接受影山指導的經驗,影山在低年級之間有一定威望,他們也不會相信,更不會傳播。

四年級是與影山最熟的一個年級了,畢竟是同年級,也一起上了三年課。

六年級是與影山次熟的年級,影山入學以來就跳級上課,他們已經和影山當了四年同學。

剩下的七年級與五年級……為什麼是五年級而不是七年級呢。


「因為普等巫測。」

「你覺得爆竹有可能考過普等巫測嗎。」

「當然不可能啊!那考試很難欸!」

「你又沒考過。」

「怎麼知道很難。」

「因為影山那時候在準備我都有看到……啊!」

「「懂了?」」


七年級也已經考過普等巫測了,今年更要準備超勞巫測,曾經歷過難度不一般的巫術測驗,他們知道那和期末考根本是不同等級的考試。期末考為校內考試,或許還有可能靠「家族掩飾」蒙混過去,但巫測有外部評鑑人員在場,並不是能輕易打發的考試。

五年級畢竟才與影山相處半年,不是同學院,也沒經歷過巫測,會對那謠言半信半疑或許也是無可厚非的事吧。


「變身水根本不在普等巫測的範圍裡。」

「甚至連超勞巫測也不是。」

「因為難度非常高。」

「而且也沒什麼使用時機。」

「但只要是高年級,就知道那非常難做。」

「飛雄選擇用看到就能知道成效的變身水真的非常聰明。」

「比當場決鬥還聰明。」

「阿治我們不是說好不再提那件事了嗎!」


七年級原本就因為經歷過普等巫測的關係所以對謠言嗤之以鼻,影山調製變身水並獲得成功這件事最多是錦上添花,真正被打消疑慮的其實是五年級,也確實在那天過後就不再有人談論了──


「……但學長會來找我說這件事,就代表並不是這樣吧。」


宮兄弟點點頭,不再有人談論只是表面上,私底下還是不少人信那一套,葛萊分多畢竟是同學院所以沒聽說過有人會嚼舌根,但其它學院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好事分子在私下煽動。


「……但這在普等巫測過後,真正經歷了那場考試過後,會這樣想的人應該就沒有了吧。」

「我們也是這樣想的。」

「但如果真的這樣就能結束的話就好了呢。」

「學長們認為謠言還會持續下去嗎、」

「不,不只謠言。」

「我們說的是整起事件。」


──整起在期中考過後一連串的黑函事件。


「其他人的謠言都沒多久就沒人提了。」

「是還有少部分啦,像赤葦學長還有山本學長的。」

「……但是,雖然這樣說對學長們不太禮貌……只是,相較於影山,赤葦學長與山本學長的謠言……比較沒攻擊性?是這個意思嗎?」

「沒錯。」

「就是這樣。」


如果說其他人所碰到的是無聊的閒話,影山所面臨的就是切切實實的中傷,甚至讓影山不得不動手闢謠,那封黑函針對影山的攻擊性是顯而易見的,這也是雙胞胎們真正想表達的意思。


「──無論是一開始對列夫的,後來對黑尾學長與中島學長的,以及之後的咆哮信,都只是幌子,其實犯人一開始真正的目標,就只有影山一個人嗎。」


宮兄弟再次點頭,但不只他們,日向也覺得這推論十分合理──但犯人為何要針對影山,又為何這種荒謬的抹黑竟也能以訛傳訛呢──


「就算是沒考過普等巫測,會相信一個在魔法學校就讀的人是爆竹也太奇怪了啊!」

「翔陽,你說的沒錯,這也是我們認為犯人的目標根本只有飛雄的原因。」

「相對於其他人的抹黑,就只有飛雄的變成了謠言,而且還不少人相信──因為只有飛雄的謠言,是為他本人量身訂做的。」

「……量身訂做?」


日向第一次跟不上學長們的話,量身訂做是什麼意思,說一名巫師是爆竹這種話會有人相信已經很奇怪了,居然還是針對影山量身訂做的?

學長們的下一句話,讓日向感覺腦袋像吃了一記悶棍。


──因為整個五年級沒人看過影山施展魔法。

──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其它年級也沒親眼看過。


「……哈?」

「所以傳言他是『爆竹』才會有那麼多人信啊。」

「那翔陽呢,翔陽你看過嗎。」

「怎麼可能沒看過!我看了整整四年欸!而且影山也說了他不喜歡在別人面前施展是因為會想起德姆蘭的事啊!」


路摸思、溫咖癲啦唯啊薩、阿咯哈呣啦、疾疾.護法現身──日向看得可多了。影山在他面前施展過許多魔法,也教了他好多魔法,曾經為他治療,還救過他的命!

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頭美麗的銀色雪豹,也不會忘記在交誼廳中閃爍的光芒。

影山不會用魔法?爆竹?就因為不想在那些人面前施展魔法,所以就是爆竹?

開什麼玩笑!


「總之,在影山當眾做出魔藥後這種說法也確實停了。」

「但剛才我們也說了,只有表面,私下還是不少人在講。」

「雖然在普等巫測之後人數又會減少吧。」

「不過,一定還是會有人持續相信吧。」

「……為什麼要相信這種中傷人又毫無根據的抹黑……!」

「因為飛雄的身分吧,優秀,純血,外表也好。」

「你不能否認總是有一些心胸狹隘的人,會想看高處的人摔到地面上。」

「……」

「這或許也是犯人的目的吧。」

「很明顯的,他──」


──想把影山給毀了。

為了這個目的,可以不擇手段。




留言

  1. 好我真的忍不住冒泡了
    我每天每天都在坐等更新
    只要和緒一更新我就會開心整個禮拜
    身為哈利波特和影日的狂熱份子我真的好快樂
    謝謝和緒的好文!
    讓我在喘不過氣的生活有了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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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生活不容易,辛苦你了!能夠為你帶來一絲調劑是我的榮幸!
      終於開始跑主線了接下來劇情會越來越緊湊,希望端出來的成果也能讓你繼續開心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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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吼叫信的內容好煩XDDD
    赤葦是假的真的爆笑www懷疑得太可理了
    仁花的新刊要趕不出來讓人覺得他是真的有要出只是不會窗(?)
    有點想知道日向被寫了什麼哈哈

    想不到壞人可能會是誰
    排球裡面每個角色都是好孩子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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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那些謠言可是我精挑細選呢!是不是覺得有幾分可信度!(過分
      日向的我還真沒有想,但如果要寫的話大概會「其實是家庭小精靈的偽裝,所以出現在哪裡都不奇怪」吧XDDD

      壞人的部分不能劇透>< 到時候就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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